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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面教改时代来临,大学课程该如何教?
2017-03-07 09:47   来源:麦可思研究 2017-02-28 推荐人:苏晓亚   (点击: )

小班教学不只是教学形式的改革,而是建立现代大学制度的全面改革。这会是实行精英教育、通识教育学校的必然选择。

2016年9月,南开大学酝酿启动了一场“课堂革命”,试点“大班授课、小班讨论”。其实,这并不是国内第一次提出“小班化教学”的理念。2014年10月,清华大学发布了《关于全面深化教育教学改革的若干意见》,其中在课程改革方面,提出“通过小班讨论课、助教培训等方式,不断提升通识教育水平和课程质量”。同年,浙江省教育厅也公布了《浙江省高校课堂教学创新行动计划(2014—2016)》新课改方案,宣布浙江省高校课堂将扩大小班化教学,推广分层教学。

可以说,针对大规模上课导致的粗放式培养问题,教育部门和高校,都开出了“小班化教学”的药方。但业界普遍关心的问题是,小班化教学,在国内大学推广的可行性究竟有多大?

小班化教学,相对于大班教学的好处,是不言而喻的。由于同时听课的学生较少(在二三十人以内),老师可在课堂上与学生充分沟通、交流,利于形成探讨、交互式课堂,鼓励学生思考和表达。在国外实行精英教育的学校,小班教学是主要的教学方式。有多少课程通过小班教学,甚至是评价一所学校教育水平的重要指标。就是实行职业教育的学校,其学徒制,实质也是小班教学。很难想象,一名师傅带上百名学生,如何进行精细化的培养。学生成了流水线上的产品,这可以培养适合低端就业市场的劳动者,却无法培养高素质的现代技术工人。

但实行小班教学,并不那么容易,对学校和老师都提出很高的要求。首先,这需要学校增大对教学的投入,如果教学投入不足,师资有限,无法开出那么多班级,怎么能实行小班教学?我国大学其实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,有不少实行小班教学,但后来随着扩招,师资和教室条件严重不足,也就采取大班授课方式,本科一个班一两百人同时上课,十分常见,有的学校的研究生教学、公共课也采取大班授课。

其次,实行小班教学,需要授课教师转变教学理念,认真研究课堂教学,并创新课堂教学。当前,我国研究型大学普遍重视学术研究而忽视本科教学,虽然教育部多年前就曾发文要求,要建立教授为本科生上课的制度,但这一制度迄今在一部分高校尚未建立。相对于科研要求发表论文、申请课题、经费等硬指标来说,教育教学对教授而言,还只是工作量的要求,有的学校甚至出现课表上由某教授上课,但实际却由其他讲师、研究生代课的情形。

上述情况如果不改变,小班教学就是空谈。更进一步的问题就是实行小班教学,假如教师不改变原来的教学方式,还主要是老师讲、学生听的灌输模式,那小班教学的价值和意义,难以体现出来,这和大班教学时老师讲、学生被动地听有什么差别呢?差别仅仅在于课堂秩序可能好一点,学生听得清楚一点,老师“点名”完成得快一点。有意思的是,很多学生对小班教学的期待,也基本上是这些,即可以听得清楚一些,把老师讲的掌握牢一些,而非可以在小班课堂上,展开讨论,与老师交流、探讨。

事实上,我国当年进行扩招,就有一个考虑是,一名老师给二三十学生上课是上课,给二三百名学生上课也是上课,但“效率”可以大大提高。这种课堂效率论,到今天还存在。比如,在线教育的推广者就把一名老师上课、上万学生在线学习,作为在线教育的巨大优势和特点,而这完全是从知识讲授、灌输教育方式来评价教学。这种大规模教育,是以课堂为中心、教师为中心,而非以学生为中心,难以开展个性化教育,而个性化教育,才是教育发展的方向。

为此,推进小班化教学,对于高校来说,是一项系统工程,要重构教育教学体系。在学校层面,必须把人才培养作为学校的核心,并基于这一核心,配置学校的教育资源,不能仅有小班化的概念,却无小班化的投入,在当前师资和教室资源不足的情况下,可把大班授课和小班研讨结合起来,在教授大班授课之后,组织小班,由研究生助教和同学们进行小班化的探讨课;必须调整对教师的考核,不能只重视学术研究而轻视教学,要通过考核指标的调整,引导教师认真投入教学,而不是应付教学;在评价教师的教学能力和教学贡献时,要建立教师同行评价机制,实行教师同行评价,给予教师充分的教育自主权,小班教学要真正交互、探讨,应该鼓励学生独立思考、自由表达,由此培养学生的批判思维,激发创新活力。

从小班教学过去的实践看,之所以良好的理念在实践中难以落地,一直停留在概念层面,就因没有围绕小班教学,推进系统改革,尤其是对教师的管理和评价改革,这是涉及学校建立现代制度的内容。因此,从根本上说,小班教学不只是教学形式的改革,而是建立现代大学制度的全面改革。一所实行现代治理的学校,有自己明确的育人定位,会结合育人定位,从培养高素质有特色的人才出发,设计教学形态和教学内容,小班教学会是实行精英教育、通识教育学校的必然选择。

作者:熊丙奇,系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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